财新传媒
位置:博客 > 陈建国 > 从韩亚航空214航班旧金山机场空难说起!

从韩亚航空214航班旧金山机场空难说起!

从韩亚航空214航班旧金山机场空难说起!

 

    大清早深圳一朋友留消息给我说“又发生空难了!你没事吧?”

作为一名飞行员,马上想到的就是,有没有人员伤亡?哪里的事故?哪家航空公司的?什么机型?然后立即就去猜想什么原因?

后来消息不断传来,两个中国女孩遇难了、发生在旧金山、是韩亚航空的波音777飞机;至于原因,按照目前的报道来说,笔者估计应该是飞行员误操作导致飞机失速,后来飞行员意识到失速,试图复飞然后由于高度过低,飞机仰角过大,飞机机尾先着地或者撞到防波堤断裂,然后导致飞机失控的空难!

至于最终结论是不是这样,估计需要NTSB或者BOEING还有韩亚正式发布!

对于两个乘客的遇难,无论哪国人,都是不幸!按报道和现场图片看,这两个乘客应该是没有系安全带而飞离了座位遇难的!而日后在韩国赔偿的时候一定也会责怪这两名旅客,所以作为遇难家属,一定要找懂行的律师,据理力争。,我们大部分旅客要汲取的教训是任何时候要听取机组人员的要求,系好安全带!

为了让大家对这次空难有个大概的认识,这里先介绍一下一些基本的航空知识:

失速的概念:

简单地说,飞机在天上飞,是靠机翼产生的升力;机翼产生升力的原因是机翼上下表面的压力差(下表面的压力比上表面大);之所以有个压力差,是因为飞机上下表面的空气流动速度不一样,上表面的空气流动得快,所以压力小;下表面的流速慢,所以压力大。

为什么流速不一样,这就是由于飞机机翼设计的时候特地做成的形状而产生的,飞机上表面是弧形,而下表面是平面的;这样飞机飞过某一点的空气时,使得空气从机翼上下表面通过,而在相同时间通过上表面的距离长,下表面的距离短,于是通过上表面的的速度就比较大,这样就有了压力差!于是升力就这样产生了!

飞机在飞行的时候,在起飞落地的时候需要用比较小的速度飞行,在空中需要比较大的速度,飞机的升力在和重力相同的时候,飞机就可以匀速直线在空中飞行。(飞机的升力和飞机的升力系数和速度的平方成正比,飞机的升力系数在一定范围内是飞机迎角的函数;当飞机迎角在临界迎角时飞机失速。我们不去考虑太多的理论,只要知道飞机机头抬到某一个迎角的时候,升力系数急剧减少,这时候对应的速度就是失速速度。)

飞机小于失速速度之后,飞机升力急剧下降,飞机会垂直加速往下掉!

所以飞机制造商在设计飞机的时候都通过增加増加升力装置,比如襟翼和缝翼来增加机翼面积,改变机翼气动布局,可以使得飞机在高速时飞的很快(收回襟翼和缝翼),低速时可以飞得很慢(放出襟翼和缝翼),也就是说通过増升装置减小了飞机的失速速度,从而可以使飞机飞得很慢,有利于起飞和着陆的安全!

波音飞机和空客飞机:

波音飞机和空客飞机的优缺点已经争论的很多年,笔者飞过波音737/747以及空客320飞机;具体到这次空难,这已经是波音飞机近年来第二次因为短五边/着陆失速的空难了(如果事后证明确实是失速坠落),前一起是737飞机在荷兰阿姆斯特丹史基浦机场(Schiphol)飞机失速坠落!简单的说空客和波音飞机,空客更多的依赖自动系统飞行,波音更多的依赖飞行员参与!孰是孰非,没有定论!笔者看来,飞机没有故障的时候空客飞机比较不容易发生事故,而飞机设备或者系统故障时波音飞机的优势比较明显!

笔者估计的事故直接原因(在未看到飞机机载数据记录之前,以下内容仅为专业推断):

该机组当时飞的飞行员是在这架飞机上只飞了50小时左右的新飞行员,而且是从空客飞机中转过来;机场当时28L跑道盲降下滑台不可用,使用目视进近程序。空客飞机的控制速度的推力系统是全程自动控制的,也不建议使用人工控制;波音777的飞机FCTM(机组训练手册)是建议使用自动推力目视进近,不过波音飞机一般都是在自动驾驶脱开时一般推荐脱开自动油门(起飞和爬升除外)。所以笔者推测很有可能该飞行员并没有使用自动推力系统(或者自动推力系统故障),而该飞行员也许习惯于空客飞机自动推力系统或是其他原因而忘记在飞机目视进近过程中,失去对飞机速度的监控,使得飞机的推力一直是处在最小的状态,这样飞机为了保持同样的升力,飞机的迎角不断地增大,而速度不断地减小,飞机最后飞机速度低于失速速度(据说是速度最后小于110节),在飞机已经接近失速的时候机组发现速度过小然后决定复飞,而这时候飞机的已经离地面非常近,飞机复飞时加大推力更增加了飞机的迎角(飞机设计原因)使得飞机进一步失速,增大的下降率和增大的迎角使得机尾先与飞机起落架和其他部位撞向跑道,飞机尾部断裂失控坠毁!

飞行事故常见的三大原因,可控飞行撞地、进近着陆事故和失去控制,在这起空难中全部包含!

至于空难真正原因是不是这样,过程是不是这样,我们需要等待所谓的官方发布最终结论,而这个结论往往需要一至两年时间!

说起空难调查,与其说事故本身原因复杂,不如说各方角力更复杂!

空难事后的处理,尤其是跨国的事件处理,每个案例可以写一本书出来。并且不是每个空难最终的结论都是真正的原因。所以大家不必期待每一个空难即使经过漫长的调查就会有真正的实际的结论!

举几个例子,埃及航空的767空难,至今还没有一个合理的结论!美国方面坚持飞行员自杀,给出了很多论据,比如飞行员骚扰酒店服务员、被召回、支走其他飞行员、最后飞机俯冲入海的时候该飞行员一直在念什么经文!而埃及方面一直指责飞机设计问题,说飞机进入俯冲之后无法改出来。。。。总之最终结论不了了之!因为没有一方愿意承担责任!都试图将责任推给他人!

还有法航的330空难,结论也是很久才出来,本身该飞机空速管设计有缺陷导致容易结冰,然后结冰后空速指示不正确,机组缺乏训练乱成一锅粥,有一个副驾驶一直在向相反的方向操纵飞机,另一个也在操纵飞机。飞机空地数据链在发回超大非正常数据信息。。。。。。是机组误入雷雨?误操作?飞机设计问题?指挥问题?

这次韩亚空难后估计结论也不会轻易得出,至少要各方角力,最后等到该空难淡出大众的关注之后才会给出一个结论,这样对于空难家属也度过最伤心的时期,接受了亲人已离去的事实,各方利益博弈结束之后会有一个说法!至于是不是真正的原因,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反正不是所有的调查都有真正的答案!

波音一定会说自己飞机设计没有问题;机场也会说自己保障没有问题;气象部门也会证实没有任何没有预报或者实际的危险天气;而指向最为难以躲过的韩亚航空则会首先解释飞机是适航的、机组是合法的、没有超时的、严格执行规章的;而这次空难中生还的机组是最难给出解释的!

而最有可能情形是机组不会轻易承认自己的错误,很有可能会就是受刺激而不能做任何供述,这也是他们保护自己利益最大化的一个策略。如果飞行员请了律师,律师一定会告诉他们,什么都不要说,都不能说!除非证明他们有罪,否则他们不会立即承认(仅仅推测)!

后续的猜测就是,大家各司其职,NTSB(美国交通安全局,类似我们安监局)、FAA(美国联邦航空局)、BOEING(波音公司)、韩亚航空、韩国民航局、IFALPA(国际驾驶员协会)。。。。。。。等等各方都会介入,都会提出很多可能性,即使原因是1+1=2这么简单,也会从各自角度事无巨细的分析出一个所谓的所以然来,一定会让所有的人觉得一丝不苟,给出一个所谓专业水准很高的结论!

笔者不去猜测公布的结论,这里只希望通过此次空难让我们有哪些教训值得我们去汲取!

首先,对于飞行员,除非有其他奇怪的原因,这次估计是飞行员全责,不过我们也要看到这个机组是长时间飞过去的。笔者之前飞远程,非常能体会在经过十几个小时之后那种身心俱疲的感受。加上机场盲降不可用,使用目视进近,机组在新机型而且跨机型的飞机上,发生错误的可能性大大增加!这时候建议大家使用自动飞行系统,没有必要逞能练什么手,增加什么技能,安全落地是关键,飞行的日子还长着,先安全落地再说。在自身感觉生疏、疲惫、有限设备时,飞行员应该最大限度的使用自动飞行系统减少人为失误!这时候不是比谁比谁厉害,安全落地才是最重要的!

对于航空公司,培训很重要,公司给员工的理念更重要。笔者就职过5家航空公司,各公司理念千差万别,笔者经历过某些公司的理念,亲历过这些理念差点在该公司导致多起空难的时代!所幸笔者接受过诸如新西兰航空、波音飞安、全日空、汉莎航空等全球顶尖的培训机构的完整训练,在所有的培训中,这些机构的理念一直都是相通的,没有我们航校训练的争第一的比较心态,没有别人落地我就一定要比他强的心态;没有公司航班时刻的催促压力;没有节油与否而去冒险落地的取舍;不需要有去配合所谓的打擦边球的做法。。。。只有安安全全、遵守规章的按照标准程序完成每一个航班的意识。纵观国内近年来的空难,绝大多数都是飞行员原因的,或者直接指向飞行员的原因。不过要细究原因,其实航空公司也难就其责。航空公司怎么能给航空人员一个良好的环境,让机组可以有一个在飞行过程中可以把其他非安全因素可以真正统统抛到脑后的氛围,这也许是航空公司应该做的,至少在笔者工作过的3家公司里可以体会得到,有这样的氛围!

对于旅客,我借用网上的一段话给大家!

1.系好安全带。不论坐车还是坐飞机,安全带都像一双大手牢牢的保护你。不致使你摔死或者撞死在客舱里。

2.打开遮光板。能够使你第一时间发现飞机外部的异常情况,通知乘务员或者机长。同时也在需要紧急撤离时第一时间适应机外光线,保护眼睛的同时加快撤离速度。这也是起飞下降过程调暗客舱灯光的原因。

3.调直座椅靠背不仅仅是为了给后排旅客留出逃生的通道,也是减小飞机在冲撞的过程中对于你自己的伤害。有可能你的头撞在放倒的座椅上,当场就失去知觉了。

4.收起小桌板不但是让你自己好跑路。也是不至于在飞机的撞击过程中把你横切两段。

5.收起脚踏板不至于让你在跑路的时候摔倒。

6.起飞落地关闭一切电子用品,摘下耳机。电磁波可能会对你身边“墙”中穿过的线路产生干扰。摘下耳机,认真听听你认为的“异常”声响。飞机发生冲撞的时候,你听到的是乘务员教你保护自己的口令,而不是法海不懂爱。

7.全程关闭手机等无线通讯功能的电子用品。谁能保证你的山寨手机真的有飞行模式?谁能保证你的苹果、三星的模式真的没有损坏?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飞机失事也是万一。除此之外,包括收音机,电子设备的蓝牙和wifi功能,对讲机,遥控玩具等都请全程关闭。

8.起飞落地时放下你的背包。如果需要撤离,你的背带挂在座椅扶手上,加上后面人群的推挤,你连站起来的机会都不可能有。

9.不要在起飞前调换座位。飞机很聪明,能够根据输入的数据调整飞机起飞时候的重心。但是还没有聪明到自己计算调换座位后的重心位置。

10.任何紧急情况都保持冷静并且听从乘务员的指挥。大连5.7空难的原因不是因为客舱失火,而是客舱失去控制。

11.救生衣不要在客舱里充气。救生衣的浮力和飞机下沉的重力会把你困在客舱中。

12.紧急出口不要放任何行李物品。因为它会是撤离时候的障碍物。

14.不要把行李物品放在你撤离时候的生命通道上。

15.最重要的,听从空乘人员指挥,因为他们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尤其是应急状态下,旅客对飞机没有他们熟悉,尤其在应急状态下!

逝者安息!生者珍惜每一天!

 

推荐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