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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驾驶被要求滚出驾驶舱

案例:

某航班起飞后35分钟左右副驾驶要去洗手间。后回驾驶舱,说是肚子不舒服。没多久再次去洗手间,几分钟后乘务长报告机长,副驾驶在服务间左下腹痛难忍,脸色苍白。副驾驶进入驾驶舱后告知机长,无法坚持到目的地。

机长与副驾驶再三确认已无法继续飞往目的地,共同决定备降送医。

虽然理论上说,附近有诸多的备降场,但是综合就近、天气、救助条件、便于航班继续等原则,机长决定备降在Y机场。

机长要求3号乘务员留在驾驶舱,要求乘务长重新安排客舱任务,安全员代替3号号位的职责。

副驾驶被要求滚出驾驶舱

距离Y机场还有大约30分钟航程,预计落地会超重1.5吨,机长计划超重落地,但是遭到副驾驶反对。

副驾驶的理由是超重落地会造成不安全事件,机长认为完全可以超重落地,无论从理论还是实际情况的紧急程度上,都完全可以超重落地,机长表示愿意承担任何后果。机长认为按照适航标准,任何一个飞机都可以在起飞重量下以不超过360英尺每分钟的下降率安全落地。

但是副驾驶认为自己可以坚持到飞机耗油低于最大着陆重量,反对机长进行超重落地,机长无奈决定耗油再落地。因为飞机没有放油装置,飞机在大约15000英尺左右放下起落架以增加耗油节省时间,但是副驾驶反对机长使用减速板进一步增加油耗节省时间,因为副驾驶说:“公司规定在使用减速板时发动机推力超过66%就算QAR三级事件。”

这时候机长终于发怒了:“你再给我说QAR三级事件,你就给我滚出驾驶舱!我在救你的命,你跟我说QAR三级事件,你的命重要还是三级事件重要?”

飞机在耗油15分钟后安全落地,副驾驶自行收拾行李,下飞机,被救护车接走。因为Y机场是该公司基地之一,所以很快更换副驾驶后再次起飞。后续航班并没有延误多少。

该如何抉择?

飞行途中,副驾驶腹痛难忍,是超重落地,还是坚持飞行,这是一个困难的选择吗?这是应该受到鼓励的“轻伤不下火线”吗?为什么“三级超限事件”会让副驾驶如此恐惧,甚至紧急发作的不明疼痛在它面前都变得无足轻重?

QAR 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它对于飞行员应该具有什么样的意义?在你的决策过程中,应该如何看待和使用QAR标准?

根源在哪里?

对于副驾驶的做法,从根源上说,不是副驾驶个人的问题,因为对于这样的认知,必须是外部环境让副驾驶觉得QAR事件比自己的生命来说都显得重要,因为QAR三级事件会影响飞行员晋级、升级、奖金、收入等等。副驾驶在公司里,尤其是当前形势下,完全处于没有任何权利和话语权的地位,任何一个事件都有可能影响自己未来很多年。

这样的本末倒置的环境已经让飞行员失去了处理事件的基本能力,不能不说是一个悲哀,也就是飞行员虽然生理上是正常的,但是已经“心理失能”了!

笔者一直反对用QAR来处罚飞行员,并将QAR事件与晋升挂钩,但是很多公司,尤其是一些小公司,却偏偏就是把QAR作为处罚、晋升、拉帮结派、党同伐异的工具,这些都和QAR最初的服务于FOQA的目的是相悖的。

事故一个接一个

QAR引入的FOQA(飞行品质监控)早期对于飞行员规范运行起到了一定的积极正面的作用,但是近年来QAR的滥用后果已经越来越明显,而这些恶果已经远远大于它的正面意义。

从去年新疆擦机尾事件、广州擦机尾到近期某航落地只剩15分钟左右油量的事件,几乎都可以指向了QAR事件和飞行员担心处罚而把一个简单事件恶化到严重事件,尤其是此次燃油事件,距离事故就只是一步之遥。

这些都可以归因于QAR事件和处罚对于飞行员心理造成阴影的后果。

问问全日空、日航、国泰、汉莎、澳航……全球哪一个知名老牌公司会处罚飞行员?会把QAR事件和飞行员晋升和收入挂钩?

希望

去年,飞标司前司长曾在AOPA一次大会上专门说,他反对将QAR用于处罚飞行员,QAR应该归属于飞机技术部门用于技术分析和训练提高技术水平,而不是安全监察部门用来处罚飞行员,凡是QAR在安全监察部门的公司他都认为管理有问题。

而今天收到的菜航一个文件,多多少少给了飞行员带来一丝希望:

为菜航喝彩

菜航的做法才是正正经经QAR用于飞行品质监控的目的,才能真正做到对飞行技术的提高和航空安全的提升,而不是用QAR事件来处罚飞行员这种低级手段,大好的工具被滥用了。好比给你一把菜刀切菜,你却用来砍人。

希望全民航学习菜航的做法,别再用QAR来处罚或者变相处罚飞行员了,同时彻底抛弃以罚代管的做法,迎来一个良性安全的环境!

不要等到更大的事故来推动QAR和以罚代管的改革,那些事故可能没有哪个飞行员或者公司能够承担得起。

三号漂亮吗?

最后说一句,为什么一直让三号在驾驶舱,机长说:不是因为三号长得漂亮,是因为以下三点原因:

第一,乘务员可以帮助照顾生病但不愿意出驾驶舱的副驾驶;如果副驾驶无法忍受腹痛,也可以协助机长限制副驾驶的行为。

第二,协助机长完成检查单。(SRM-单人制机组资源管理基本常识)。

第三,飞机落地,副驾驶去医院后,飞机会再次起飞,到再次落地前后会超过120分钟,语音记录器会被自动覆盖,如果副驾驶是真的是出了大问题,飞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飞机为什么没有超重落地?至少有一个第三者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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